是恨意与疯狂 (第1/2页)

    黎秋趴在马桶边，胃液已经吐干了，只剩下干呕的痉挛。他的手掌撑着冰凉的瓷砖边缘，指尖泛

    白，浑身被冷汗浸透。小腹里的脉动变得又快又乱，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恐惧，带着某种不安的躁

    动。

    他必须回去听。

    那些断断续续的词句像碎片一样扎在他脑海里——"孩子可以留下""我来照顾""你们不能再……"他

    需要知道完整的条件，需要知道母亲到底要他怎样。

    黎秋扶着墙，强撑着站起来。他的膝盖在发抖，视线一阵阵发黑，可他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挪

    回门边，将耳朵贴上去。

    楼下的对话还在继续。

    "……孩子可以留下。"母亲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医生说了，他的身体不允许打

    掉，那就只能生下来。"

    "然后呢？"韩天一的声音沙哑。

    "生下来之后，我来养。"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对外就说是你和外面的女人

    生的，孩子的妈跑了，你一个人带不了。我来带，养在老家，你们两个……不能再在一起。"

    沉默。

    黎秋的心脏猛地收缩。

    分开。

    母亲要他们分开。

    "秋秋需要''''恢复正常''''。"母亲的声音继续，每个字都像是刀子，"等孩子生下来，他的身体恢复

    了，我会给他介绍对象，让他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至于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

    "你爱怎么过怎么过，但不许再碰他。"

    楼下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黎秋靠在门上，浑身发抖。他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浸湿了门板上的木纹。分开。正常人的生

    活。结婚。这些词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恨韩天一的算计，恨他的故意，可此刻听到母亲要他们分开，他的心

    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妈。"韩天一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得厉害，"你有没有问过秋秋想要什么？"

    "他能想要什么？"母亲的声音骤然尖锐起来，"他才二十岁，他什么都不懂！是你，是你把他带歪

    了，是你……"

    "我没有带歪他。"韩天一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我是他妈！我把他生下来，养了二十年！你算什么？你算什么……"

    母亲的声音碎了，变成了压抑的哭声。

    黎秋闭上眼，任由那些哭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他。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

    从内而外的崩溃。小腹里的脉动变得更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抗议。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从楼下传来，急促而有力，正在上楼。

    是母亲。

    "我要见他。"她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哭腔和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必须

    见到他。"黎秋的心脏猛地收缩。

    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楼梯上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他想躲，想逃，可他的腿像灌了

    铅，根本迈不动。他只能靠在门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

    敲门声响起。

    "秋秋？"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颤抖，"秋秋，是妈，开门。"

    黎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小腹里的脉动变得又快又急，像是有

    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淌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淡红色的痕

    迹。

    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秋秋！"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在里面吗？秋秋！"

    敲门声变得更急了，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的心脏上。黎秋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手掌

    按在那滩血迹上，指尖冰凉。"秋秋，开门！"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妈，让我来。"韩天一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母亲冲进来，看见蜷缩在地上的黎秋，脸色惨白如纸，睡衣的下摆被血浸透了一片。她的瞳孔骤

    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韩天一紧随其后，视线落在那滩血迹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秋秋！"他冲过去，蹲下身，手掌覆上黎秋的小腹，"怎么回事？哪里疼？"

    黎秋说不出话来。他的眼泪不停地流，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到韩天一的

    手掌在他小腹上摸索，感觉到那里的脉动变得又快又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流

    失。

    "叫救护车！"韩天一的声音骤然拔高，转头冲着母亲吼，"快！"

    母亲像是被惊醒了一般，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黎秋闭上眼，任由黑暗将他吞没。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韩天一的声音，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恐

    惧：

    "秋秋，撑住，求你撑住……"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救护车的警笛声撕裂了夜空。

    黎秋躺在担架上，意识已经模糊。他的身体被固定住，氧气面罩盖在脸上，可他还是能感觉到那

    股温热的液体在不断流失——从他的体内，从他的生命里，一点点地淌出来。医护人员在他身边

    忙碌，剪开他的睡衣，扎针，输液，监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韩天一被挡在救护车的角落里，手掌死死攥着担架的边缘，指节泛白。

    "秋秋，撑住。"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哀求，"求你撑住。"

    黎秋的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微弱的音节，像是在叫"哥"，

    又像是在叫别的什么。

    监测仪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血压下降！"医护人员的声音变得急促，"出血量增大，快通知手术室准备！"

    韩天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医护人员掀开黎秋身上的毯子，看见那片刺目的红色正在迅速

    扩大，浸透了白色的床单，顺着担架的边缘滴下来。

    "秋秋！"

    他想冲过去，被医护人员拦住。"先生，请冷静！我们必须全力抢救！"

    韩天一被推到一边，整个人靠在车厢壁上，浑身发抖。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黎秋苍白的脸，看着那

    张曾经鲜活的、害羞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他的手掌覆上自己的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是他。是他故意的。是他明知道黎秋的身体特殊，还是一次次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