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心若秋桐 (第1/2页)

    檐外漫天飞雪，寒风吹彻，槛窗畔的素纱罗帏翻动，卷起萧索无边的冷意，殿中的炉火早已燃尽，再不似从前的温暖。

    堂下众人经此一事皆缄口不语，怀着满腹疑虑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兰若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发冷的手掌，走到炉边重新将炭火点燃，毕竟他可不会指望那主座之上的冷面男人会在自己冻僵之前，好心再将炉火点起来。

    伴随着阵阵自炉中升起的暖意，几人的心中终于又有了些许底气，兰若生将手贴在炉边，长吁了一声，而后问道：“老谢，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了？先说好，我可不是要责怪你，只是你擅自做出如此选择，也难怪青崖会伤心啊…”

    陆吾随即附和道：“是啊，临虚你一定要思虑清楚，你如今是昆仑的主神，怎能因灵气耗尽从而变为一介废人呢？此事或许还有其他法子可以解决。”

    旁侧手执拂尘的道袍青年也拱手道：“…弟子惶恐，还望师尊收回成命！”

    谢陵风敛眸未语，额前垂落的霜色白发遮出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孔在清浅幽微的月光映照下愈发萧瑟落寞，凛若九天之上的孤月寒霜，高不可及。

    那抹青影忿然离去之后，座上的男人好似彻底失了魂魄，亦失去了心间的寄托，任凭堂下之人如何劝说，也不能在他深若沉潭的眼眸中荡起一丝波澜。

    良久，谢陵风终是漠然地开口道：“白泽，你既为医师，可知那些暂居华清苑的乡民百姓现下如何了？”

    “……”

    不出所料，回应他的是兰若生的沉默。对方闻言脸色微变，拢袖欲言又止，眼着其余二人投来探究似的目光，只得摇头叹气道：“他们的病情每况愈下，除却彭仙姑以外，已经有三户人家因灵气枯竭而死…但我还是没能寻得医治之法，身为医者，到底还是我失职了，愧对西海医仙之名…”

    提及此，兰若生收敛起方才的吊儿郎当，面上露出了少见的凝重之色，甚至还有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无奈。

    谢陵风早已料到了结果，自然并不意外，甚至连眸中的冷色都分毫未变，转而又道：“陆吾，身为守山之神，你也应当知晓如今的昆仑是何种模样吧？”

    “……！”

    那名兽皮汉子听罢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道：“是，自灵气流失已来，昆仑的地脉逐渐枯竭，早已不复曾经的生机，从我所镇守的山门开始，一连千里，皆是荒芜，或许不出一周，就会蔓延到灵山周围…”

    众人言罢，堂下又是一片静默，他们身为昆仑神使，自然无比期望着能早日寻到解决之法，但明知时日无多，已容不得片刻耽搁，所以事已至此也无法再劝阻谢陵风了。

    主座上的白衣神尊轻了捏下眉心，阖目掩去了眸底的疲怠，叹息道：“与西海而言，已经没有时间了…今日先到此，本尊乏了，你们退下吧…”

    谢陵风挥袖间荡出一道清风，原本紧闭的殿门訇然中开，殿外天波浩渺，群峰皆白，台前的落雪随风卷入室，吹灭了屏前铜质的烛台，几丝冷风拂面，让他们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望师尊保重，弟子先行告退。”鹤朴子率先躬身行礼，恭敬离去。

    待其走后，陆吾似乎想开口再劝些什么，但见座上之人已是闭目浅眠，全然不作回应，遂摸了摸发顶的虎耳，想摆手招呼兰若生一同离开，然而紫袍青年摇头回绝了，无奈之下，身为守山之神的陆吾也只得孤身而去。

    两人走后，殿内便只余下兰若生一人独自面对着自己那固执己见的好友，他索性又坐在案前，端起了凉透的茶抿了一口，但仅是浅尝辄止就已让他面露难色，无法再下咽。

    “…啧，都冷透了，碗底还结了冰，白瞎了这么好的茶。”兰若生说着又看向了主座上的男人，他双目紧闭，银白如缎的雪发披散，不掺一丝杂色与尘埃，宛若威仪的神佛，无情无欲，无心无念。

    不得不说，谢陵风平日里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确有天人之姿，也难怪小青崖会动了心啊。兰若生想及此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没成想那座中的白衣仙还真因为他的笑声睁开了眼，并冷声质问道：“你…为何还不走？”

    “下官当然是有事想和神尊大人谈谈喽，不知可否赏脸啊？”兰若生自认脸皮够厚，又从不惧所谓的神威，所以回答起来也得心应手，颇有一种你奈我何之意。

    谢陵风果真蹙起了眉头，甚为不悦地说道：“白泽，你若再想胡言乱语，本尊绝不奉陪。”

    兰若生听罢反而悠闲地翘起了腿，随即扬唇笑道：“怎能叫胡言乱语啊，事到如今，老谢你还想摆出你的神尊之位来吓唬我吗？无论如何，本公子今日定要问个明白！”

    “……”

    男人良久的沉默让他心生顾虑，正当兰若生担心对方会不会直接动用武力将他强行赶出长生殿之时，谢陵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也罢，随你。”

    兰若生闻言显得很是惊讶，遂开口道：“西海尚且不谈，我留下是想问你关于青崖的事，老谢你和他…究竟是怎么了？”

    谢陵风面色微变，幽深沉郁的眼眸似乎也月光也无法映照其间，过了许久才冷言搪塞道：“此事与你无关，又何必多管？”

    “…是与本公子无关，但无论是身为医者还是你俩的好友，我都应当知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青崖会对你言听计从？你若不肯说，我便亲自去问他，毕竟你家小道侣素来性子软，可经不住旁人敲打。”兰若生话锋一转，语气逐渐变得严肃且锐利。

    换作从前，那名冷峻严苛的神尊自然容不得旁人如此放肆，但如今他心绪杂乱，又被琐事所缠，实在有些疲倦，于是便将其中缘由简略地告知了对方。

    兰若生听罢愣了愣，随即瞪大了双眼，万般惊愕道：“老谢你…说什么？神咒…那不是用来惩戒罪神的术法吗？”

    此法残酷且阴毒，既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