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之地心碎指南_第二章贼和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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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贼和锁 (第7/9页)

    我推开办公区的玻璃门。

    你抬头只看了我一眼,迅速地被我手里的保温袋x1引了注意力,你小声说谢谢,双手握住了那个罐子,好像在接住我早已稳稳放到你桌面上的东西。我说拜拜,迅速转身离去。等电梯的时候,你给我回消息:“那样会被辞退的。去年有人已经试过了。”

    我回:“可能他倒的东西同事不Ai喝吧。”

    你回复我表情包,一只坏笑的柴犬。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电梯门开了,我头也不抬地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你跟我说,你居然在电梯里碰见那个人了。我确认了一下,你说的是被人倒饮料的那个。我们聊了一小会儿办公室八卦,我就又得埋首工作了。明明是端午假期前最后一天上班,我却开心得不得了。

    7.

    2

    端午节假期我和佳乐约好了去海鸥岛兜风,我们没什么明确的游玩项目,只是想坐在海边公园的草丛里,喝着冰咖啡吹水,这安排是我有意为之,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聊。假期第一天,我去迪卡侬买了两张露营椅,那还去儿童露营区拿了个单筒望远镜。走到收银台我想起来,发消息给佳乐,问她有没有望远镜。

    佳乐说还真有,她也回了我一个OliviaRo微笑表情包,我们管这个叫“娅图”,我很Ai用她的表情包,我也会给你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奇过图里这个nV孩子是谁。我说你居然真的有望远镜,我就随便问问,如果你有我就不买了。

    佳乐说这是以前买来想送给一个暗恋的男生的,结果对方没和她见最后一面就出国了,所以这个望远镜就一直留在她房间床底下的鞋盒里。佳乐问我要望远镜g嘛,我脱口而出:看看鸟。

    收银台旁的工作人员撇了我一眼,我便把手里拿着的望远镜递给他,说这个不要了。我结账,拎着被收纳成两个捆的两个露营椅离开迪卡侬。走到地面停车场时,我能听见外面江上传来赛龙舟的鼓声。

    佳乐给我递来一个灰sE绒布袋,拉开袋口,里面是一副黑sE的、巴掌大小的双筒望远镜,镜头是紫红sE的,像《罪恶都市》里黑帮老大穿的花衬衫的颜sE。我拿起来放到眼前,往远处的水面上看,坐在我们这个位置,面对的并不是海,而是浮莲岗水道,对面是莲花山。我没看到什么鸟,举了五分钟,手发酸,又放下了。

    怎么突然想看这个?佳乐问我,我和她说了那天在绿化带遇见你的事情。佳乐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情——在聊到和你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她特别捧场。“她居然喜欢这个,好特别。”

    “但我其实不确定。”我说。“也许她只是在发呆。”

    “我听小成说,其实市区也有很多鸟的。他的观鸟启蒙就是小时候在家楼下,看哪些鸟会飞到他家yAn台上。”

    “谁是小成?”我问。佳乐指了指我手里的望远镜。“噢。”

    “不过你往这边看可能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那头试试。”佳乐指了指我们身旁,隔着马路是海鲜餐厅和一片农田。我明白她意思。我们拿着望远镜往那边走。端午节的海鸥岛特别热闹,从我们来到现在,马路一直堵得水泄不通。还好我们挪着挪着找到了个停车位。我俩刚跨过路肩,就听到天上传来嘈杂的机械声,抬头发现是一台红sE的小型直升机,穿过公园往莲花山的方向飞去。我们都没有放心上,然而走到海鲜餐厅旁,才看到通往农田的路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直升机游览”和标价。有两个晒得很黑但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年轻男人站在牌子旁闲聊。我们走过他们身旁,无视这两人的目光,佳乐还在跟我说,估计你没有来过海鸥岛,说不定海鸥岛有你在市区看不到的鸟类。倒也合理,这里是入海口,刨除公园和那几家有名的海鲜餐厅,这儿就是个大农村。这也是我喜欢来海鸥岛的原因。

    2

    我们沿着土路往里走,很快发现,路右侧的草地是直升机停机坪——因为那儿竖了一块更醒目的牌子。我们在这里看不到鸟了。

    我叹了口气,和你一起往回走,不知为何,我终于攒够了勇气。等我们坐回露营椅上,我便对佳乐说,我要跟你说点事。

    好,佳乐道。

    是关于顾明的事情。我边说边拿起自己喝的那瓶咖啡,用拇指指腹按住正在瓶身上爬行的一只蚂蚁。我想告诉你我跟她是为什么而分手的。

    我们右侧、靠近马路的那块草地旁的人行道上停了一辆踏板摩托车,车上放着卡拉ok设备喝音响,从我们拿着露营椅来到这里坐下时开始,就有个穿花裙子的阿姨一直在唱一些十年代的粤语流行歌。从雷安娜唱到甄妮到叶丽仪。

    佳乐肯定是看向我的,什么表情我不好说。可我并没有为接下来要讲的话打草稿,所以张开嘴的一瞬,很多东西便从记忆深处涌出来,争先恐后地挤向那一小道光明。它们都被我压抑得太久了,我用了很大的力气,以致于再端详时,它们全都都面目全非,声嘶力竭,可我又每一个都能认得出来。它们都在喊着什么,但好像不是顾明的名字。

    那是很多次的试图触碰被拒绝,是转账被接收后只得到“谢谢”而不是我Ai你,是生日那天从早等消息到晚后忍不住主动提一嘴而待业在家的人回复的一句“噢瞧我忙的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时,是我看见她闲鱼ip突然从老家变到了北京后她对这件事的避而不谈,是她每次走向我时都笑意盈盈,张开双臂活像一只企鹅——即便是她最后一次对我讲出“我感觉我最近压力好大,我很累,我们要不退一步做回朋友吧”的一天晚上也是如此。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我们真正的分手还是通过短信完成的。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太累了,没有办法承受一段感情,现在也不想Ai任何人,但随即又和我分享刚看到的有趣帖子,和我聊生活,情人节时开心地收下我送的金手链。但一个月后,她冷不丁地对我说,让我不要做那种分手后还和前nV友联系的傻b,我说你放心,我从不和前nV友做朋友,她说那就好,我问她你到底什么意思,这才知道,她和某个前nV友复合了,而两个人昨晚又因为对方不肯删掉前任的微信大吵了一架。

    讽刺的是,七八年前,她俩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分手的。

    我就在那天删掉了顾明。

    那些声音密密麻麻,吵得我脑袋神经突突地跳,吵得我眼睛发涩,不得不流下眼泪来润滑,到最后我听清楚了,它们密密麻麻都在说:可怜。

    2

    我不太确定我和佳乐讲了什么,讲了多少,我以为我会讲得乱七八糟,在时间线上反复跳跃,不得不一次次打断自己去补充一些被我遗漏的前情提要——我也的确可以用一句简单的“她背着我无缝衔接了她另一个前任还想和我做朋友”来结束这场袒露。但我做不到。直到此刻,我仍然希望可以公平地讲述所有发生的事情,不带什么过于强烈的感q1NgsE彩除了称呼那个和她复合的人为“贱人”外地向佳乐——这场展览而不是演出的唯一观众——讲述我和顾明关系的最后半年,就好像那些痛苦和失落被JiNg心地按照时间顺序摆放在玻璃陈列柜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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