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消散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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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路边的行道树结出一个又一个芒果的雏形时，戚幸才注意到，又是夏天了。

    他和覃凤台争论了一番哪个品种的芒果最好吃，覃凤台说是贵妃芒，口感顺滑绵密，他说是小台芒，芒果味最浓。两个人谁都没说服谁。

    蝉声聒噪，树影在夕阳中摇晃。

    两个人都出了点汗。戚幸转过头去的时候，覃凤台高挺的鼻梁上渗出了晶莹的小汗珠，亮晶晶的。

    覃凤台恰好也转过头来看他，两人四目相对，戚幸先红了脸。

    “你看什么……”

    覃凤台也红了脸。两人咳嗽一声，都去看其他的方向。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走到靠近公交车站的那个路口，两人快分手了，覃凤台才说：“嗯，六点我去你家楼下找你。”他竭力装作正常的语气，但听起来还是怯怯的，有种没道理的心虚。

    “好。”

    “我妈做了绿豆汤，你要喝吗，等会给你带一点？”

    戚幸又说“好”，抠弄了一下书包的带子，有点不好意思，便说：“那我也给你带点什么？萧宇做的三明治，吃不吃？”

    “好。”

    两个人就在路口分别。戚幸望着少年清瘦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笑了一下，上楼的时候，还是笑着，甚至哼起了小调。

    还在门口，就闻见里面炒菜的香气。他开了门，果然远远地看见萧宇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他把书包放下，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喝了好几口，然后又怕自己忘记带三明治，赶紧拿了两个三明治放进书包。

    “小幸，回来了？”

    “嗯。”戚幸应了一声，喝着水慢慢地踱到厨房门口，“今天不是我做饭吗，怎么你回来得这么早。”

    “晚上有模拟考，我得早点过去。明天后天你来做吧。”一向乐天好脾气的萧宇骂了句“靠”，“啊，好烦啊，怎么这么多模拟考，考死我得了。”

    戚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两人穿着同样的校服，胸口是同样的校徽。不同的是，萧宇今年高三，他高二。

    “小幸，给我弄几个鸡蛋。再弄个炒鸡蛋就开饭。”

    虽然是半大不大的少年，萧宇炒菜的动作却娴熟无比，像个老师傅。

    戚幸便给他递了鸡蛋，顺带着把他炒的那盘小白菜端了出来，稍微地收拾了一下桌子。夏天天热，热饭不好下口，得先把饭装出来。做完这一切的准备工作，戚幸哼着小曲，又往自己书包里塞了本漫画杂志，新出的，他昨天刚买的，还没看，等着晚自习的时候和覃凤台一起看。

    屋内跟屋外一样闷热。他们没开空调，嫌费电，而且下午就吃顿饭的时间，屋子还没凉呢，他俩又要回学校去了。戚幸拧开了立地风扇的开关。

    风扇摇晃着脑袋吹风，满屋子垂吊植物的枝条也被吹得微微晃动。这些植物到处都是，戚幸此刻才突然发现，这些植物长得太茂盛了。

    他不知道这些植物的名字，反正也不是他养的，是萧宇养的。

    等等，萧宇养的？好像也不是，是师傅养的吧。嗯，没错，是师傅养的。自从师傅去世后，这些植物就没人精心侍弄了，反而长得更野，也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萧宇从厨房端着炒鸡蛋出来的时候，都要拂开帘子一样的枝条。这些植物果然长得太野了。

    戚幸望着天花板，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像一张深渊巨口。

    那些长疯了的植物就是从这里长出来的。

    他茫然地望了望自己的手掌。一片叶子轻轻地拂了拂他的掌心。他觉得那片叶子肥肥厚厚的，有果冻的质感。

    萧宇浑然不觉，仍在跟他说话：“来，坐下吧，赶紧吃。对了，你早上怎么又不喝牛奶，你现在得多补充营养，知道不知道？还要哥哥我天天管着你……”

    “少来，就比我大几个月，好意思自称什么哥哥？”戚幸几乎是下意识地怼了他一句，尽管他还在看着屋子里的各色垂吊植物愣神。

    “大几个月怎么了？大一天也是大，大一小时也是大，就是比你大就是比你大，气死你。”萧宇朝他做了个鬼脸。

    戚幸回过神来，“哼”了一声：“幼稚。”

    “好好珍惜你哥我，等我考上了大学，就没人陪着你了，到时候你想找人唠叨都没机会了，知道不？”

    戚幸只顾着一口口地扒饭。他上了一下午的课，精力亟待补充，吃饭的速度很快，一会儿饭就见底了，露出浅蓝色的碗底。他喝了一口水，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又想起还有十几天，萧宇就要高考了，他便问：“你想好了吗，首都医科大还是省医科大？”

    其实答案他知道的。萧宇跟他念叨了好多次。首都医科大是国内最好的医科大学，不过分数线也高，萧宇不一定能上，但也不是完全够不着。如果到时候考上了，萧宇就去首都，如果没考上，就留在省城——省医科大也不错，还离S城近，放假的时候能够回家看看弟弟，这是萧宇的原话。

    哪想萧宇听了却愣住了，他眨眨眼睛，说：“小幸，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是要考警校啊。”

    “你说了啊，妖都是坏的，都是会杀人的，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所以我当然要考警校，成为执法官，将来诛杀邪祟，保护你。”

    他的笑容是那么自然。

    戚幸好像明白了什么，再次看了一遍屋内的摆设，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样，盖着边上有垂绦的方巾的电视机，摆得满满当当的乱糟糟的桌子，飘动的碎花浅绿色窗帘，以及挂着记事本的冰箱。他看见了即将发生在这房子里的场景，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也是最可怕的一幕。

    他不知道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