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留 (第1/4页)

    母亲离开后的公寓异常安静。

    那种安静不是平和，而是一种真空般的、压抑的寂静。Lucky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窝里，偶尔抬起Sh漉漉的眼睛望向瑶瑶，像是想确认她还在。公主则保持着猫的高傲与疏离，在窗台上T1aN毛，对人类的悲喜漠不关心。

    瑶瑶发现自己无法集中JiNg神。

    孕吐反应在母亲离开后急剧加重。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g呕，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苦涩的胆汁。闻到任何气味——厨房残留的油烟、洗衣Ye的香味、甚至是Lucky的狗粮——都会引发新一轮的恶心。

    她强迫自己吃苏打饼g，喝温水，吃母亲留下的那些油腻补汤早就被倒掉了。但身T像在抵抗一切外来物，食物刚咽下去，就感到胃部翻腾。

    同时还要照顾Lucky。

    它的化疗副作用开始显现：食yu不振，毛发脱落加剧，后腿偶尔无力，走路时会突然踉跄。瑶瑶需要每天早晚喂它吃药，需要观察它的状态，需要带它去宠物医院做血常规检查。每一次看到它挣扎着站起来迎接她，每一次看到它吞下药片后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还有作业。

    因为怀孕反应和母亲来访，她已经拖欠了两门课的论文。教授发来邮件，语气严肃地提醒截止日期。瑶瑶坐在电脑前，盯着空白的文档，光标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像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她尝试写，敲下几个字，删除，再敲，再删。大脑一片混沌，所有的逻辑、分析、论证能力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疲惫。

    第三天晚上，情况开始不对劲。

    小腹深处传来一种陌生的疼痛。不是孕早期的轻微胀痛，也不是经期那种熟悉的痉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尖锐的痛，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撕扯。

    起初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或者过度疲劳。她躺在沙发上，手放在小腹上，试图用深呼x1缓解。但疼痛没有消失，反而像cHa0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越来越强烈。

    &察觉到她的异常，拖着虚弱的身T走过来，把头搁在她的膝盖上，发出低低的呜咽。

    “没事的，”瑶瑶m0着它的头，声音有些发抖，“mama没事。”

    但她在说谎。

    冷汗开始从额头渗出，后背的睡衣Sh了一片。疼痛从腹部蔓延到腰部，再蔓延到大腿内侧，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身T。她蜷缩起来，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窗外开始下雨。

    起初是细密的雨丝，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然后雨势加大，变成瓢泼大雨，狂风卷着雨点砸向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公寓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但在这种天气里显得格外惨白。

    晚上十一点，疼痛达到顶峰。

    瑶瑶从沙发上滚下来，跪在地板上，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YeT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浸Sh了睡K。

    不。

    不会的。

    她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冲向卫生间。打开灯的瞬间，她看见了。

    深红sE的血，染红了浅sE的睡K，顺着小腿流下来，滴在白sE的瓷砖上。一滴，两滴，像绽开的罂粟花，鲜YAn得刺目。

    瑶瑶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冲进卫生间，锁上门。脱下睡K，内K上已经一片猩红。更多的血涌出来，伴随着剧烈的腹痛，像要把她的内脏都绞碎。

    她坐在马桶上，手SiSi抓着边缘，指节泛白。

    血还在流，越来越多，在马桶的水里晕开，变成淡粉sE，然后深红。她能感觉到有血块随着血流出来，掉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在心里无声地祈祷，但身T里的崩塌没有停止。

    瑶瑶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疼痛稍缓的间隙，她意识到必须去医院。她挣扎着站起来，用卫生纸简单清理，换上g净的衣K。血还在流，她能感觉到温热的YeT不断涌出，浸Sh了新的卫生棉。

    她给凡也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终于接通。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声，有人说话的声音。

    “瑶瑶？”凡也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喝了酒，“什么事？”

    “我……”瑶瑶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流血了。很多血。肚子很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凡也的声音清醒了一些，“流血？怎么会流血？”

    “我不知道……突然就……”瑶瑶说不下去了，眼泪涌出来，混着冷汗流进嘴角，咸涩得发苦。

    “你在家？”凡也问。

    “嗯。”

    “我这边……项目组聚餐，还在学校。”凡也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而且我喝了酒，不能开车。你先叫个Uber去医院，我稍微歇一会儿，等下去找你。”

    瑶瑶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笑声，碰杯声，音乐声。热闹的，欢乐的，与她所在的这间冰冷卫生间形成鲜明对b。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挂断电话，她打开叫车软件。

    暴雨夜的Uber很难叫。地图上显示周围只有两辆车，都在十分钟车程之外。她点了叫车，系统提示“需求高峰，请耐心等待”。

    等待时间从五分钟变成八分钟，变成十二分钟。

    血还在流。

    瑶瑶坐在马桶盖上，手放在小腹上，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离开她的身T，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终结。

    二十分钟后，终于有司机接单。

    她抓起钱包和手机，穿上外套，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Lucky站在门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公主也少见地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腿。

    “mama去医院，”瑶瑶轻声说，声音哽咽，“很快就回来。”

    下楼梯的每一步都很煎熬，每走一阶好像都经历了极大的折磨，瑶瑶感觉到血顺着腿流下来，浸Sh了K子的内侧。

    走出公寓楼，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