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无颜妃案（5） (第1/1页)

    戌时，御街寂寂，g0ng灯似一盏盏沉落的星辰，将廊道深处映得幽影重重。

    纵然已入夜，太医院内仍烛火未灭，空气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顾兰同萧奕白抵达太医院时，先是叩响丹房木门，随後木门被人起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着急地冲出来，手上还拿着正在研磨药粉的器具。

    「沈……不，是萧大人，今次前来，可是又带上等之妖兽之骨给老夫？」那老者声音清朗，明明已年过耳顺之年，背脊却依旧如青年那般挺直，带着不容置疑的智者气势。

    萧奕白眉梢微挑，袍袖一掀，那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上皆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带任何东西，「潘才之，本官不是专门替你打猎的。」

    「那萧大人与顾大人夜探太医署，可是皇上命令？」潘才之有些失落的低下头，语气却无一丝惶恐。

    萧奕白拱手，语气冷沉，「萧某有一事须请教潘院首。後g0ng近来流传一种丹，名曰养颜，然服之者往往容sE绝YAn继而暴毙。敢问……此丹出自太医院否？」

    潘才之眉头微蹙，沉静片刻，方道：「太医院从未研制此等丹药。若真有此物……多半是g0ng中有人自废私房，乱用邪道。」

    顾兰与萧奕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讶异。而後，顾兰将稍早听见的所闻再次於潘才之面前复术一遍，一听到此药出於孙贵妃，潘才之顿时拧紧了眉。

    「昔年她入g0ng前，老夫是听闻她曾於拜药谷之首学过医术。」潘才之背手而立，神sE复杂，「本以为是好学天姿，不料如今……竟走入歧途？这养颜丹，若在下没有猜错，其成分怕是混杂着妖邪之物，才能有此奇效。」

    萧奕白眼光愈沉，低声道：「我与顾郎也是有此猜测，看来……今夜必然要去孙贵妃那处看看了。」

    潘才之眉目微动，抬袖一揖：「那永颜g0ng如今正得势，守卫森严，望大人慎行。」

    顾兰也点点头，「如此贸然闯入，是否不妥？」

    闻言，萧奕白却神sE沉定，眉目间尽是自若从容。他略侧身，朝顾兰与沈太医拱手一扬唇角，露出几分潇洒自信，「不如此，反叫孙贵妃步步提防。乱其节奏，方能拨开迷雾见真相。」

    顾兰尽管心中百般不愿，却也只能妥协。在离开太医院後，趁着四下无人，她朝手腕处的琉璃珠轻声唤道：「小禀，别睡了，出来帮帮你主子我。」

    话音甫落，珠内似流光翻涌，旋即一抹橘红sE的身影从中跃出，动作俐落地跳上顾兰的肩膀。

    「顾兰，你会在g0ng中就唤我出来，莫非……又惹事啦？」小禀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两爪扒拉着顾兰的黑发，玩得不亦乐乎。

    顾兰用手轻拍那翘起的狐T，没好气地道：「并没有，只是等会咱要密探某位贵妃娘娘的住所，我怕出岔子，先叫你出来护身，莫要多嘴。」

    小禀一听「密探」二字，橘sE的大耳一动，眼睛也亮了起来，「哦？原来是做正经刺激的事，那本狐当然要帮！」

    说着，牠翘着尾巴，神气活现的在顾兰肩上踱步，「不过话说在前头，若果真遇着什麽凶狠之妖，顾兰，你可得跑得b谁都快，懂不？」

    顾兰听此言，顿时无语，「……你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应该是你要护着我。」

    听这一人一狐逗趣的互动，萧奕白也忍俊不禁，低低笑出了声，甫走到他们身前。

    「既唤了你的灵兽，可见你已做足了准备。」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两副半脸的黑sE面具，将其中一副递给了顾兰，「戴上，此行必定暗藏凶险，务必要跟好我。」

    见顾兰苦着脸，却仍听话的戴上面具，萧奕白笑意微扬，抬手轻敲她额前一下，「别怕，有本官在，定能护你周全。」

    顾兰心头一震，面具下的脸不禁浮起两抹红晕，她没有出声，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

    永颜g0ng深处，g0ng墙高耸，夜气如雾。周围的蜡烛上皆无光，四周幽暗如噬人的深潭。

    顾兰与萧奕白自偏道绕入。萧奕白步步慎重，沉稳无惧；顾兰则握紧袖中那把小巧的匕首，尽可能放轻步伐，不发出一点声响。

    「安静得不像话……」顾兰低声道，「後g0ng夜里起码该有两批轮哨嬷嬷与卫兵巡守，永颜g0ng……怎全无动静？」

    小禀缩在顾兰领口，金橘sE的毛炸了半身，耳尖紧竖，「顾兰……这g0ng里的味道不对。」

    顾兰还未细思，小禀忽竖耳，又在空气中嗅了嗅。

    「是血味。」小狐压低声音，尖细却颤，「极淡，但新鲜热呼。」

    顾兰心下一动，刚yu低声询问清楚，就猛地听见一道嘶哑的嗓音自幽暗处滑过。

    ——「又要对无辜之人动手了。」

    那不是人声，而是妖的心语。

    顾兰背脊寒意窜起，下意识朝四周张望，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此时，一抹漆黑的身影犹如划破夜sE的鬼魅，自永颜g0ng贵妃寝殿处疾掠而出。

    「萧大人，那里！」顾兰手指向天空。

    萧奕白目光一凝，大手朝顾兰背脊一捞，将她轻巧的抱在怀里，「你抓紧一些，咱要追上去！」

    随即，他脚向前一踏，步履如风般踏上房梁，夜风吹拂过两人鬓角的碎发，两人的面具在黑幕中闪动着细微的光泽。

    那道黑影速度极快，似掠风而行，顾兰与萧奕白在殿宇之间来回跳跃，待影子停下时，两人竟已来到另一处g0ng院门前。

    金铜匾额在月光下隐约可见「丽苑」两字，乃丽嫔所居。

    顾兰刚想说话，却见院门内忽有轻响。紧接着，一名nV子缓缓出现——白衣垂发，足下生寒，面如白瓷无波，正是穿着寝衣的丽嫔。

    她赤足踏在粗砺的青石路上，步伐恍若梦行摇摆不定，眼底无半点灵光，像是魂被牵走，只留一副空空的躯壳。

    小禀打了个寒噤，在顾兰耳边小声说道：「她不是醒着……是魂被那妖物牵着走。」

    夜风吹起帷幔，露出院中一口古井，井水幽幽反照天光，月sE一寸寸淌下，宛若镜中水月。

    最後，丽嫔停於井旁，抬头看天，唇角缓缓扬起。那不是笑，像面皮被线丝牵动，僵y、诡异、像是有人在外头C纵。

    就在这时，那抹黑影突然跃上屋脊，琴弦断裂般的嗤鸣声撕裂夜风。

    萧奕白见此，立刻将顾兰温柔放下，拔出腰侧的镇妖剑朝前方喝道：「何方妖孽，休要逃走！」

    他身形如白鹤，破空而上，寒刃猛斩，正挡下一记利爪，金石交击声震得瓦片作响。

    黑影被这一击惊扰计画，忙往後退开，落地时形态晦朦，身子分明是nV子姿态，面上却无皮，仅一双红眼悬於暗里，冷得刺骨。

    那黑影见萧奕白功夫了得，一时没有出手，却在转头望见顾兰与丽嫔时，面皮微微的向上扯动。

    萧奕白见此，身影掠回院中，护在顾兰与丽嫔前。

    「顾兰，带着丽嫔往後退。」

    下一瞬，黑影又再度对上萧奕白的剑，他因为出剑快占了上风，剑尖划过那妖物的脖颈时，那道沙哑的心声再现。

    ——「这小公子倒是生得极俊……可惜，我从不夺男子之貌。」

    ——「不过，要不是为了那位大人，早已金盆洗手的我，也不愿一而再夺那些nV子的脸皮呐！」

    听到此话，顾兰立刻猜到了此黑影究竟为何妖物——正是画皮妖。

    传言其夺人面皮，化其容颜；若遇容sE佳者，更是青眼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