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降妖除魔路上的ooxx (第1/3页)

    丹药化开的水泛着淡淡的碧色，在粗糙的陶碗里轻轻晃荡。

    裴战盘膝坐在破庙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的淡金色小人参被他取了出来，托在掌心。

    “灵儿，今天该用药了。”

    他低声说着，语气是这几个月来难得的温和——自从踏上降妖除魔的旅途，他整个人都像一柄出了鞘的刀，锋利、沉默、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唯有对着掌心这株沉睡的小人参时，那冰封般的神情才会稍稍融化。

    裴战用指尖蘸了点药水，轻轻涂抹在人参的表面。碧色的药液一接触参体，便迅速渗入，淡金色的光华随之微微流转，比昨日更明亮了些。

    他已经这样做了三个月。

    老参爷爷给的皮卷上，第一味材料“虎睛石”的产地标注在三百里外的黑风山。裴战昼夜兼程，七日前便到了山脚下的村落。一问才知，村里正遭虎精祸害，已叼走了三个村民。

    除魔本就是此行目的，裴战当即上山。

    那虎精修炼不过百年，虽已能人立而行，口吐人言，但在吸收了六百年修为的裴战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不过三招，虎精便被一掌震碎心脉，倒地毙命。村民们感激涕零，跪了一地磕头。裴战只是淡淡摆手，转身便去抄了虎精的老巢——一个腥臭扑鼻的山洞。

    收获寥寥。几颗劣等的灵珠，一些凡人眼中的金银，还有几株勉强算得上灵草的药材，都远远够不上皮卷上记载的材料标准。裴战皱了皱眉，将灵珠收好，其他的留给村民分了。

    此刻，他正在前往第二处地点的路上。皮卷上标注的第二味材料“蛇蜕晶”，需取自修炼三百年以上的蛇精蜕皮时凝结的精华，通常出现在温泉附近。

    “今天的药力好像吸收得特别快。”裴战喃喃自语，又蘸了些药水。

    就在他的指尖再次触碰到参体时，异变陡生——

    一道极淡、几乎透明的虚影，从淡金色的人参上袅袅升起！

    虚影只有巴掌大小，轮廓模糊，隐约能看出人形，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它在空中轻轻晃了晃，像是刚睡醒的人伸了个懒腰，然后“飘”到裴战面前，停住了。

    裴战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团虚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他日夜对着这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人参，无数次在梦里见到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听见那带着哭腔的“裴战”。

    而现在……

    “灵……儿？”他的声音干涩发颤，生怕大一点声就会把这虚影吹散。

    虚影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一个细细的、带着nongnong睡意和茫然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裴战？”

    真的是参灵儿的声音！虽然很轻，很飘忽，但裴战绝不会认错！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淹没了他。裴战猛地站起身，想伸手去碰那虚影，又硬生生忍住，生怕自己的动作会惊扰到它。他眼眶发热，喉头发紧，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你能说话了？”

    “……嗯。”虚影又晃了晃，声音清晰了些，带着刚醒来的懵懂，“我好像……睡了很久？这是哪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战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风尘仆仆，衣衫简朴，脸上还带着在黑风山沾染的些许尘土，与从前那个锦衣华服、不怒自威的大将军判若两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解释：“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你在诏狱里……为了救我，变回了原形。现在我们在外游历，收集材料，老参爷爷说，集齐了就能帮你恢复人形。”

    虚影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它轻轻“飘”到裴战脸颊旁，几乎要贴上去——虽然并没有实质的触感。

    “……你受伤了吗？”参灵儿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脸上有灰。”

    裴战心头一暖，摇摇头：“没有。是赶路沾的尘土。”他顿了顿，忍不住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维持这个样子多久？”

    “还好……就是有点累，像没睡醒。”虚影的声音软软的，“好像不能一直这样……嗯……我想回去了……”

    话音未落，虚影便晃晃悠悠地“飘”回人参本体，光芒渐敛，重新融入那淡金色的参体之中。

    庙内重归寂静，只有裴战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

    他缓缓坐下，将人参紧紧捂在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似乎比之前更鲜活一点的脉动。良久，他才低低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

    “能说话就好……能说话就好……”

    接下来的几天，参灵儿的神识每天都能出来一小会儿。时间从最初的几个呼吸，慢慢延长到一炷香。他似乎还很虚弱，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飘”在裴战身边，听他讲路上的见闻，或者看他处理那些收集来的、奇形怪状的材料。

    裴战的话变得多了起来。他会仔细描述沿途的风景，遇到的村民，甚至是一只奇怪的鸟儿，一朵没见过的野花。参灵儿总是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几个问题，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对新世界的好奇。

    “那个虎精……很可怕吗？”

    “不可怕。”裴战一边擦拭着新买的匕首，一边答道，“三两下就打死了。可惜巢xue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找到几颗劣等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