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靠近的假象 (第1/1页)

    或许，是上一次的见面太短暂了。

    短到我还来不及确认，那些悄悄浮上心头的情绪究竟是期待，还是不安。

    也或许，是我离开得太快，快到连自己都没想清楚——

    我其实想留下的是你，还是那份被需要的感觉。

    几天後，你传来讯息。

    「你最近什麽时候有空？」

    那一瞬间，我真的停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特别，而是因为你很少主动这样问。

    没有铺陈、没有试探，就像早就想好，只是在等我回应。

    心口忽然缩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开心，而是一种被点名的感觉。

    我忍不住想——

    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等待下一次靠近？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班表。

    明明只是确认时间，却反覆来回看了好几次。

    像是在找空档，也像是在帮自己找理由。

    最後，我回了那句：

    「最近b较忙碌，有空的时间不多。」

    送出後，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拒绝，也不是答应。

    而是一种模糊的停留——

    我想靠近，却又不敢太快。

    你没有停下。

    「那不然约见面吃个饭也可以。」

    看到这句话时，我的心迟疑了。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一个人来。

    这样的见面，从一开始就不是只属於我们。

    我明明清楚，却还是答应了。

    那时候的我，对自己说：

    多认识一点也没什麽不好。

    甚至刻意让自己看起来不在意，好像只要表现得够自然，就不会显得太用力。

    可现在回头看，那些想法都只是包装。

    是我为了不承认自己在乎，而给自己的安慰。

    我们很快就敲定了时间与地点。

    一切顺利得过头，反而让人无从准备。

    工作的忙碌暂时替我挡住那些思绪。

    直到下班那一刻，疲惫全数涌上来。

    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不去了，会不会b较轻松？」

    可下一秒，我又想到已经约好。

    我不想失约，也不想成为先退後的人。

    於是，我还是去了。

    路不长，心却一直悬着。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面，那份紧张仍然存在。

    我到达时，你们也几乎同时出现。

    时间抓得刚刚好，让我连迟疑的空间都没有。

    进店、坐下、点餐、付款。

    流程自然得像早就排练过。

    却也因为太顺，让我意识到——

    这场见面，其实不需要我太多存在感。

    话题很快落在我的工作。

    你的亲人给我建议，也分享了你的过去。

    你的X格、你的成长、那些你没亲口说过的小事。

    我听着，却感到一种微妙的空。

    因为关於你的故事，都是从别人口中而来。

    而你就坐在那里。

    安静、克制，像个旁观者。

    偶尔补上一两句，多半只是听。

    我不断替你找理由。

    也许你害羞。

    也许你不擅长说自己。

    也许你习惯把真正的想法留在文字里。

    可那些，都只是我愿意相信的版本。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

    我其实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我们好像靠近了一点。

    却也清楚感觉到，你仍然把自己留在安全距离之外。

    你很少分享你的感受。

    即便谈论的是你，也像是在转述一段不再属於你的过去。

    那份原本的喜悦，慢慢被复杂取代。

    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说不出口的落差。

    你在前进，在变得更好。

    可我却隐约感觉——

    我们没有因此靠近。

    甚至，正在慢慢分开。

    那种陌生感来得很轻，却很真。

    像是在提醒我——

    也许我一直以来认识的，只是你愿意让我看见的那一小部分。

    那些疑问，我始终没有问出口。

    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太害怕答案。

    因为我知道，一旦确认了，我们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们在混乱中聊天、吃饭。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转Y，细雨悄悄落下。

    直到道别、离开、走向停车处，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忍。

    那场雨像是在b我冷静。

    也像是在浇熄，那份被我y撑住的情感。

    我匆忙上车，把所有思绪留在雨里。

    不敢碰、不敢想、不敢拆解。

    因为我很清楚——

    只要一碰，我就会撑不住。

    所以我选择维持现状。

    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你相处。

    可心底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楚：

    总有一天，你会离开。

    而我们，也会慢慢走散。

    只是，我还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