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破碎之时 (第1/1页)

    便利店的自动门第无数次滑开。

    小纱靠在收银台边，指尖转着一支未点燃的七星，目光懒洋洋地落在刚进门的男人身上——一个穿皮衣的寸头，脖子上文着褪色的般若。

    "要什么？"她问，尾音拖得绵长。

    男人咧嘴一笑，金牙在荧光灯下闪了闪："小妹，给哥拿包黄鹤楼。"

    小纱故意慢吞吞地转身，短裙随着动作向上缩了几寸。她能感觉到阿清在饮料区整理货架的背影僵了一下，矿泉水瓶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45。"她将烟盒抛在柜台，指尖碰到男人的手掌时没急着缩回，"常来啊？"

    "就住对面小区。"男人凑近，酒气喷在她脸上，"晚上来找你玩？"

    小纱笑起来，梨涡钉在脸颊上闪着冷光："行啊。"

    余光里，阿清手里的矿泉水瓶终于不堪重负地变形，发出"砰"的闷响。

    第四天，Kai出现了。

    他倚在收银台前，分叉的舌尖玩弄着唇环，银质舌钉在灯光下一晃一晃："今晚有特别活动。"

    小纱正在扫码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兴趣。"

    "你那个便利店小哥也会来。"Kai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他们店长给他安排了VIP客户...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企业家。"

    扫码枪"滴"地一声响，小纱才发现自己把商品捏出了凹痕。

    "几点？"她听见自己问。

    &的笑容扩大，露出尖利的犬齿："十点。结束后..."他的手指划过她腕上的伤疤，"我订了景悦酒店的套房。"

    角落里的货架突然传来巨响。阿清失手推倒了整排泡面，汤料包撒了一地。他蹲下去收拾时，后颈凸起的脊椎骨像一串被皮rou包裹的念珠。

    "就这么说定了。"小纱提高音量，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过去，"今晚我不回家了。"

    景悦酒店1709号房门外，阿清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走廊地毯散发着劣质清洁剂的味道，混合着隔壁房间飘来的大麻味。他的太阳xue突突跳动，耳边是1709房里传来的声音——

    "...啊...Ken...别..."

    小纱的声音甜得发腻，和那天电影院里假装害怕时如出一辙。床垫弹簧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夹杂着rou体拍打的黏腻声响。阿清的手无意识地摸向口袋，却发现自己忘带了烟。

    隔着一扇门，Kai的声音带着粗喘："叫大声点...让门外那个废物听听..."

    阿清的指甲陷进掌心。他突然想起福利院的那个雨夜，16岁的他也是这样蜷缩在走廊，听着养姐在房里对客人说："...我弟弟很乖的，您要不要...加钱试试？"

    1709房传来小纱夸张的尖叫，接着是Kai得意的笑声。阿清猛地站起来，却在抬手要敲门的瞬间僵住——他有什么资格阻止？

    自己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而她不过是做了同样的选择。

    凌晨三点十七分，房门终于打开。

    小纱穿着明显大一号的黑色衬衫走出来，下摆刚盖住大腿根。她光着脚，锁骨上新鲜的咬痕还在渗血丝，嘴角的口红晕染到下巴。

    阿清就站在门口，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他的制服衬衫皱巴巴的，像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小纱瞳孔猛地收缩，但很快恢复讥诮的表情："哟，鸭子也住这？"

    阿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饿不饿？"

    他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是加热过的饭团和小纱常喝的酸奶。塑料盒上凝结的水珠滴在地毯上，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小纱一把打翻袋子，饭团滚到地毯上沾满绒毛："恶不恶心？用你伺候富婆的钱买的？"

    阿清没说话，只是蹲下去捡。他低头时，后颈那个褪色的"纱"字文身从小纱眼前一闪而过。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小纱才发觉自己一直在发抖。Kai的衬衫散发着刺鼻的古龙水味，熏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第二天早班，小纱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黑色根本遮不住脖子上紫红的痕迹。

    "哇靠！"小雨惊叫出声，"你昨晚去打架了？"

    小纱对着收银台的监控屏幕补口红，故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比打架刺激。"

    阿清从仓库走出来，手里抱着整箱矿泉水。他脸色惨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但手臂上干干净净——没有小纱预想中的新伤。

    "早啊，男公关。"小纱吹了个泡泡，"VIP客户满意吗？"

    阿清沉默地把箱子放在地上，塑料膜被撕开的声音像某种动物在磨牙。

    下午三点，小雨去银行交账。

    小纱正在整理口香糖货架，突然被一股力道拽着转了个圈。阿清将她按在墙上，手臂撑在她耳侧，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数量。

    "为什么是他？"阿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小纱挑衅地仰起下巴："因为Kai干净啊。"她指尖点着阿清锁骨上残留的粉底印，"不像你...被多少女人碰过了？"

    阿清的呼吸陡然粗重。下一秒，他的嘴唇狠狠压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小纱咬破了他的下唇。阿清吃痛却不肯退开，手掌垫在她脑后不让她撞到货架。直到小纱抬膝顶向他胯下，他才闷哼着松开。

    "真脏。"小纱抹着嘴冷笑，"你这张嘴伺候过多少人？"

    阿清的眼神终于暗了下去："...很多。"

    下班时分，机车的轰鸣声在便利店门口炸响。

    &跨坐在重机上，朝小纱吹口哨："上车"

    小纱脱下制服外套，露出只够包住臀部的短裙。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向机车，熟稔地跨坐上去。

    货架后的阴影里，阿清看着小纱接过Kai递来的烟，看着她的红唇含住滤嘴——那个曾经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动作。Kai的手掌贴在她大腿上，蛇形戒指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机车呼啸而去时，阿清才发现自己走到了他们常抽烟的小巷。墙角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是新划的：

    キライ

    讨厌

    西太后打火机静静地躺在旁边，金属外壳反射着最后的夕阳。